
我读《曾国藩家书》的时候,有个细节看得我后背发凉。
那是在安庆军帐里发生的事。当时曾国藩刚被实授了两江总督,权力大得很,每天来投奔他的人排着队。有天来了个湖南老乡,自称在老家种地,日子过不下去了,想投奔湘军谋个差事。
曾国藩打量这人,长得忠厚老实,皮肤黑黢黢的,说话也实在,心里就挺满意。聊到中午,留他在军营吃饭。
结果饭吃到一半,出事了。
当时湘军的伙食可不像现在,那会儿打仗物资紧,米饭里经常掺着没脱壳的秕谷。这老乡端着碗,本来吃得挺香,突然看见碗里有几颗带壳的谷子,顺手就挑出来扔桌上了。挑了几次,又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,似乎在检查还有没有“脏东西”。
这个动作,被曾国藩看得一清二楚。
吃完饭,曾国藩不仅没给他安排工作,反而让手下拿了点盘缠,客客气气把人打发走了。
旁边的人看不懂啊,心说这大帅今天怎么回事?人家大老远跑来,连口饭都不给吃就轰走了?
曾国藩后来解释了一句话,我记到今天。他说:“某家赤贫,且初作客,去秕而食,宁其素耶!吾恐其见异思迁,故遣之。”
翻译成大白话就是:这兄弟跟我说他家里穷得叮当响,来投军就是为了口饭吃。可穷人家的孩子,从小吃饭哪能那么精细?米里有谷子、有沙子,不是正常吗?他连这点苦都吃不了,看见几颗谷子就嫌脏,说明这人之前的“忠厚”是装出来的。这种人心里头门槛多,心机深,我要是收下他,以后遇到更大的诱惑,他肯定跑得比谁都快,甚至可能叛变投敌。不如现在给点钱让他走,省得以后坏了我的大事。
说实话,我以前看到这种故事,总觉得是后人编的,哪有这么神?看人一眼、吃顿饭就能看透一个人?
但后来我翻了大量史料,发现曾国藩识人还真不是玄学,他是真有一套系统的方法论。
最能证明这一点的,是他对刘铭传的“相面”。
这个故事更绝,细节也更丰富。李鸿章大家都知道,曾国藩的学生。有一次,李鸿章带了三个年轻人去给曾国藩看,想让老师给安排工作。
那天傍晚,曾国藩刚回府邸,家人说李大人推荐的人已经在庭院里等着了。曾国藩没急着进去,而是躲在暗处偷偷观察。
史料里写得很生动:第一个人,站了没一会儿就开始东张西望,打量院子里的摆设,甚至偷偷透过窗户往屋里看;第二个人老老实实站着,低着头,一动不动,但脸上明显有不耐烦的表情;第三个人呢,相貌平平,却气宇轩昂,负手而立,仰着头看天上的浮云,不焦不躁,仿佛不是在等人接见,而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。
观察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,曾国藩才进去见他们。
谈完话,安排岗位的时候,李鸿章傻眼了。
那个最会察言观色、跟曾国藩聊得最投机的人,只给了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职;那个老老实实站着的人,派去管理钱粮马草,做个后勤;而那个仰头看云、甚至因为意见不合顶撞了曾国藩几句的年轻人,却被派去军前效力,而且曾国藩再三叮嘱下属:这个人要重点培养。
李鸿章想不通,跑去问老师。
曾国藩这才道破天机:第一个在院子里乱看的人,善于钻营,他跟我聊天时,全在迎合我的喜好,一看就是有才无德;第二个老实人,太死板,魄力不够,只能当个刀笔吏;第三个人,能在等待时仰观浮云,这份从容淡定就是大将之风,更难能可贵的是,他面对权贵还敢说出自己的想法,甚至敢顶撞我,这是有大志向的人。
那个仰头看云的年轻人,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台湾首任巡抚刘铭传。
看到这里,我就想起曾国藩说的那四个字:“广收、慎用”。意思是人才可以多收,但用起来必须慎重。怎么“慎用”?就靠这些细节去判断。
所以,从曾国藩身上,我提炼了三条我们普通人日常也能用的识人技巧,真的特别实用:
看他对待“小事”的态度,别听他说什么。
找对象、找合伙人,别听他说得多漂亮。看他吃饭时对服务员的态度,看他开车遇到加塞时的反应,看他在没人监督时会不会捡起地上的垃圾。人在下意识里的动作,往往暴露了他的真实教养和底线。就像那个挑秕谷的老乡,一颗谷子就把他卖了。
看他能不能“熬”得住。
刘铭传为什么能成功?因为他在无聊的等待中依然能保持气定神闲。现在的年轻人经常跳槽,虽然时代不同了,但“耐烦”这个本事,走到哪儿都是稀缺品。你可以观察一个人面对挫折或者无聊时的反应,如果他动不动就急躁、抱怨,这种人很难成大事。
警惕那种“太让你舒服”的人。
曾国藩明知道第一个人聊天投机,却不用他。道理很简单:如果一个人总能把话说到你心坎里,处处让你舒服,那他不是高手就是骗子。真正靠谱的人,往往像刘铭传那样,有自己的主见,甚至敢于跟你争辩。记住,在一段关系里,如果只有顺从,没有碰撞,那一定有一方在演戏。
说到底重庆股票配资,曾国藩识人的核心,就俩字:诚与耐。一个不诚的人,经不起细节推敲;一个不耐的人,经不起时间考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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